第十章 · 进阶培训

接下来的几天,我都在文叔的屋子里老老实实地画符练炁。

手指差点磨出了茧,朱砂耗了好几瓶,终于能把“敕令”写得像样了。指尖搓火也不再烫手,淡蓝色的火苗能稳稳地烧尽符纸,不留一点焦痕。

这天早上,我准时推门进去。

角落里的那台老式收音机,果然又“滋啦”一声,自动亮了起来。

这次放的是周璇的《四季歌》。

“春季到来绿满窗,大姑娘窗下绣鸳鸯……”

歌声依旧带着电流的杂音,在这老屋子里回荡。文叔正坐在桌边看报纸,听见动静,抬眼瞥了一下收音机,又瞥了一下我,摇摇头调侃道:

“都唱到春季了,鬼都嫌你慢。”

我尴尬地笑了笑:“叔,这不是基础要打牢嘛……”

文叔放下报纸,站起身,“行了,基础差不多。今天开始进阶。”

我心头一喜,终于不用画符了。

文叔走到桌边,指了指我腰间挂着的那条链子。

“链子发了几天,一直没教你怎么用。”文叔淡淡道,“链子的作用,是为了给魂平静下来,以免怨气加深变得不可收拾,最后变成怨魂。”

我点点头:“所以主要是安魂?”

“对。”文叔语气平淡,“遇到普通游魂,虚绕一圈稳住心神;遇到怨气重、想逃的,才下死手锁死。记住,力道在心里,不在链子上。懂了吗?”

“懂了。”我解下腰间的锁魂链,沉甸甸的。

“来,锁我脚踝看看。”文叔伸出脚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手腕一抖,链子像蛇一样窜了出去。

准头不错,正好缠上文叔的脚踝。

“好。”文叔点点头,“现在收回链子。”

我手上用力,想把链子收回来。可链子刚绷紧,文叔那边突然猛地往回一拽。

“哎?”

我重心瞬间不稳,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
“噗通。”

我正好跪在了文叔面前,双手还抓着链子的一端,姿势标准得像是在拜大年。
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
文叔低头看着我,挑眉:“行这么大礼?我可没准备红包。”

我脸瞬间涨红,手忙脚乱地解链子:“叔,你拽我……”

“链子在你手里,重心在自己脚下。”文叔哼了一声,“怨魂要是这么一拽,你也跪?”

“错了错了……”我爬起来,膝盖生疼。

“再来。”文叔把链子递回给我。

我又试了几次,终于能在文叔回拽时稳住重心。

“行了,链子先放放。”文叔指了指我脖子上挂着的骨哨,“最后一样,哨子。”

“遇到怨魂跑不掉的时候吹这个。”文叔淡淡道,“吹哨,巡夜会立即现身。”

“立即现身?”

“对。阴司资源有限,不是用来玩的。”文叔指了指哨子,“信号发了,巡夜就会赶到。不过他们到场先会判断鬼差有没有危险,怨魂有没有作恶才会出手。懂了吗?”

“懂了。”我把哨子放在嘴边,“那我现在试试?”

“试吧。别太用力,这玩意儿刺耳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轻轻吹了一下。

“呜——”

声音尖锐刺耳,仿佛能刺穿耳膜。

就在哨声响起的瞬间,收音机里的歌声突然断了。

角落里那个跟着哼唱的女子身影,也瞬间消失不见。

屋子里变得死寂。

我停下,等着看窗外。
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窗外静悄悄的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我又吹了一下。

还是没动静。

我有点急,连着又吹了三下。

文叔本来在喝茶,听到第五声时,手抖了一下,茶水洒了出来。

他猛地抬头,问我:“你吹了几次?”

“五次啊……”我心虚道,“第一次没反应,第二次也没反应,然后又吹了三次……”

文叔捂着脸,指了指我身后:“你自己看。”

我愣住了,猛地转过头。

五个黑影,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
他们没有具体的五官,眼眶里是一片空洞的漆黑,却让我感觉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。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阴气,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,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那种压迫感,让我浑身僵硬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
我只看了一眼,差点吓晕过去。

这就是巡夜?怎么跟之前听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?这简直是索命鬼差!

其中一个黑影微微抬手,指尖指向我。

没有警告,没有质问。

下一秒,五个黑影同时动了。

他们瞬间移到我面前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我只觉得眼前一黑,脑袋上同时挨了五下敲击。

“咚!”“咚!”“咚!”“咚!”“咚!”

我膝盖一软,又跪了下去。不是被打晕了,是被这阵仗吓软的。

黑影们收回手,依旧一言不发。临走前,他们空洞的眼眶似乎朝收音机所在的角落瞥了一眼。那眼神冰冷刺骨,带着某种无声的警告。随后他们转身,像来时一样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门口。

屋子里恢复了正常,收音机里的《四季歌》又响了起来。

“夏季到来柳丝长,大姑娘漂泊到长江……”

那个女子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角落,继续跟着哼唱。

我捂着头,躺在地上,感觉脑浆都在晃。

文叔走过来,低头看着我,一脸头疼: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

“还好现在是培训,不然他们可要狠狠的揍你了。”文叔叹了口气。

我爬起来,头晕目眩,膝盖也疼,脑袋更疼。

“明天不用练这些了吧?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文叔指了指我脖子上的哨子,“明天练体能。你这样,遇到真怨魂,跑都跑不动。明天早上不用来这里,到城南广场集合。”

城南广场?我心里咯噔一下,那地方离这儿可有点远啊……

我脸一垮,摸了摸还在发烫的额头。

这培训的苦日子,不知何时才到头啊……


Discover more from inferno's lair

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.

Leave a Repl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