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· 絕不留人到五更

和小嘉在路口分道揚鑣。

“明天見。”她揮了揮手,沒再回頭。

看來那頓叉燒飯,確實讓她學到了點什麼。

剛想松口氣,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
“送了麼”APP 推送了一條新短信。

【派單通知】

【單號:004】

 【類型:索命怨魂】

【地點:城北半島花園 05 單位】

 【魂名:付貴】 【往生時間:17:38】

 【備註:感受這。。。幾十年的道行?】

我眉毛一挑。

這可是城裡的大富豪呀。

文叔湊過來瞥了一眼,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:

“這單有點意思。”

“送這種魂,可能會有所阻礙。”

“人家家裡有錢,可能會請和尚、神父或者道士驅魔。”

“到時候看你怎么應付。”

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:

“叔,不是應該你教我如何應付的嗎?”

文叔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肩:

“教你?怎么教?”

“你這小子跳舞挺會的,都那么低調。”

“可能你還能應付驅魔人的本事呢?”

我:”……”

這老登,又提跳舞的事了,有那么介懷嗎?

難道他也想和姐姐來一場尬舞?

算了,上了陰司大巴,跟著文叔來到了目的地。

這是一棟半山別墅,周圍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,隨風獵獵作響,戒備森嚴。

但奇怪的是……

剛到山腳下,我就感覺到不對勁。

周圍密密麻麻的怨魂,正往排隊的往富豪家裡走。

一個個面目猙獰,身上帶著濃烈的煞氣。

它們不像是在遊蕩,更像是在……討債。

隊伍排得老長,從別墅門口一直延伸到山腳下。

看來這哥們喪盡天良,無惡不作啊。

不然哪能引來這么多怨魂集體上門。

我們得繞著大圈走,不然踏進他們的圈子就麻煩了。

只見別墅門口,一名身披黃袍的道士正站在法壇前。

他手裡拿著桃木劍,嘴裡念念有詞。

努力的驅趕著那些靠近的怨魂。

“急急如律令!散!”

道士大喝一聲,符咒飛出,炸開一片金光。

幾個怨魂被震退,但更多的怨魂湧了上來。

驅不散,根本驅不散。

文叔停下腳步,指了指那道士:

“你得明白一件事。”

“鬼差是官差,陰司編外,不歸人間宗教管。”

“他們是陽間的神靈體系。”

“我們管的是陰間的生死體系。”

“算半個同行。”

“我們不歸他們管,他們也沒資格管我們。”

“很多道士、和尚、神父,只看表象。”

“看到魂就當是‘惡靈’,看到陰氣就覺得要淨化。”

“殊不知,有些魂是必須走的,有些債是必須還的。”

話音剛落,那道士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息。

猛地轉過頭,眼神凌厲。

看到我們的裝備,原來是陰差。

他大喝道:

“陰差止步!!”

“我已在門後開壇三日三夜,布下七星借壽陣!”

“今日付貴必須留!”

“你們不得帶走他!”

文叔哈哈大笑:

“遇到自以為自己能改天命的傻冒天師了。”

文叔跟道士比了個 OK 的手勢,然後說道:

“往後退,別急,我們等時間。”

我被文叔拉退到陰影裡。

文叔:

“時間一到,他也驅不了那么多索命怨魂。”

“債總要還的。”

“所謂閻王要你三更死,絕不留人到五更。”

“時辰一到,該走的還是得走。”

“到時候,哪怕他有通天本領,也攔不住該走的魂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原來如此。

我們躲在暗處,看著道士繼續施法。

他的動作越來越慢,汗水浸透了黃袍。

怨魂卻越來越多。

密密麻麻,像潮水一樣圍著別墅。

道士的臉色越來越蒼白。

他知道,自己擋不住了。

我看了看手機,時辰已到。

文叔掐滅煙頭,站起身:

“走吧。”

“該我們上場了。”

道士已被怨魂淹沒,身影搖搖欲墜,顯然到了極限。

我們剛跨進大門,身後傳來道士嘶啞的吼聲:

“清風!明月!”

“趕緊守住七星借壽陣!”

“不要讓陰差過去!”

我靠,這老道士還藏了幫手?

只見兩名年輕的道士,一手拿桃木劍,一手拿符咒,從門兩側衝著我們過來。

氣勢洶洶。

文叔抬腿隨意一踢,不知道是清風還是明月,直接被踹得踉蹌後退。

然後他一把手將我往後拉,避開了另外一名道士的攻擊。

我也順勢勾了他的腳,讓他跌個狗吃屎。

那道士結結實實摔在法壇中央,七星燈應聲而滅。

陣法破了。

文叔沉聲道:

“再不讓開,付貴連渣都不剩。”

轉眼望去,付貴的魂魄已被群鬼包圍。

那些怨魂有的用手,有的用嘴巴,把付貴的魂撕咬著。

看來付貴生前真的壞事做盡啊。

“還我命來!”

怨魂不斷地嘶喊著,聲音凄厲。

片刻之後,魂魄徹底消散。

四周歸於死寂。

文叔攤了攤手,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:

“哦,一拍兩散。”

“人死了,魂也沒了。”

“大家都沒得交差,這下你們這些牛鼻子們開心了。”

“希望你們能收到尾款。”

說完,文叔看向我:

“上報 APP,說付貴魂飛魄散,任務無法完成。”

我點點頭,熟練地操作手機。

【任務狀態:失敗】

【失敗原因:目標魂體被外力損毀(魂飛魄散)】

提交成功。

文叔拉著我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留下那三個倒地的道士,在風中凌亂。

回去的路上,我忍不住問:

“叔,那單子會算漏單嗎?”

文叔搖頭:

“不會。你上報了即可。陰司知道你遇到啥。”

“以為有錢就能借壽的人,就算請了再高的神佛也救不了他們。”

我皺眉:

“那我以後撞見那些和尚道士,會不會被他們誤傷?”

文叔:“有可能。”

我:“那我怎么辦?”

文叔:“能躲就躲,沒必要硬碰。等時間到了再說。你以後見到他們,別多話,別衝突。一個 AM,一個 FM。你是官差,他們是修行人。都不同頻道的,各走各的道。”

我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
這比喻,還真他媽的貼切。

車窗外,夜色深沉。

城市的燈火依舊輝煌。

有些人想留住光,卻忘了影子才是常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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