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小嘉在路口分道揚鑣。
“明天見。”她揮了揮手,沒再回頭。
看來那頓叉燒飯,確實讓她學到了點什麼。
剛想松口氣,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“送了麼”APP 推送了一條新短信。
【派單通知】
【單號:004】
【類型:索命怨魂】
【地點:城北半島花園 05 單位】
【魂名:付貴】 【往生時間:17:38】
【備註:感受這。。。幾十年的道行?】
我眉毛一挑。
這可是城裡的大富豪呀。
文叔湊過來瞥了一眼,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:
“這單有點意思。”
“送這種魂,可能會有所阻礙。”
“人家家裡有錢,可能會請和尚、神父或者道士驅魔。”
“到時候看你怎么應付。”
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:
“叔,不是應該你教我如何應付的嗎?”
文叔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肩:
“教你?怎么教?”
“你這小子跳舞挺會的,都那么低調。”
“可能你還能應付驅魔人的本事呢?”
我:”……”
這老登,又提跳舞的事了,有那么介懷嗎?
難道他也想和姐姐來一場尬舞?
算了,上了陰司大巴,跟著文叔來到了目的地。
這是一棟半山別墅,周圍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,隨風獵獵作響,戒備森嚴。
但奇怪的是……
剛到山腳下,我就感覺到不對勁。
周圍密密麻麻的怨魂,正往排隊的往富豪家裡走。
一個個面目猙獰,身上帶著濃烈的煞氣。
它們不像是在遊蕩,更像是在……討債。
隊伍排得老長,從別墅門口一直延伸到山腳下。
看來這哥們喪盡天良,無惡不作啊。
不然哪能引來這么多怨魂集體上門。
我們得繞著大圈走,不然踏進他們的圈子就麻煩了。
只見別墅門口,一名身披黃袍的道士正站在法壇前。
他手裡拿著桃木劍,嘴裡念念有詞。
努力的驅趕著那些靠近的怨魂。
“急急如律令!散!”
道士大喝一聲,符咒飛出,炸開一片金光。
幾個怨魂被震退,但更多的怨魂湧了上來。
驅不散,根本驅不散。
文叔停下腳步,指了指那道士:
“你得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鬼差是官差,陰司編外,不歸人間宗教管。”
“他們是陽間的神靈體系。”
“我們管的是陰間的生死體系。”
“算半個同行。”
“我們不歸他們管,他們也沒資格管我們。”
“很多道士、和尚、神父,只看表象。”
“看到魂就當是‘惡靈’,看到陰氣就覺得要淨化。”
“殊不知,有些魂是必須走的,有些債是必須還的。”
話音剛落,那道士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息。
猛地轉過頭,眼神凌厲。
看到我們的裝備,原來是陰差。
他大喝道:
“陰差止步!!”
“我已在門後開壇三日三夜,布下七星借壽陣!”
“今日付貴必須留!”
“你們不得帶走他!”
文叔哈哈大笑:
“遇到自以為自己能改天命的傻冒天師了。”
文叔跟道士比了個 OK 的手勢,然後說道:
“往後退,別急,我們等時間。”
我被文叔拉退到陰影裡。
文叔:
“時間一到,他也驅不了那么多索命怨魂。”
“債總要還的。”
“所謂閻王要你三更死,絕不留人到五更。”
“時辰一到,該走的還是得走。”
“到時候,哪怕他有通天本領,也攔不住該走的魂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原來如此。
我們躲在暗處,看著道士繼續施法。
他的動作越來越慢,汗水浸透了黃袍。
怨魂卻越來越多。
密密麻麻,像潮水一樣圍著別墅。
道士的臉色越來越蒼白。
他知道,自己擋不住了。
我看了看手機,時辰已到。
文叔掐滅煙頭,站起身:
“走吧。”
“該我們上場了。”
道士已被怨魂淹沒,身影搖搖欲墜,顯然到了極限。
我們剛跨進大門,身後傳來道士嘶啞的吼聲:
“清風!明月!”
“趕緊守住七星借壽陣!”
“不要讓陰差過去!”
我靠,這老道士還藏了幫手?
只見兩名年輕的道士,一手拿桃木劍,一手拿符咒,從門兩側衝著我們過來。
氣勢洶洶。
文叔抬腿隨意一踢,不知道是清風還是明月,直接被踹得踉蹌後退。
然後他一把手將我往後拉,避開了另外一名道士的攻擊。
我也順勢勾了他的腳,讓他跌個狗吃屎。
那道士結結實實摔在法壇中央,七星燈應聲而滅。
陣法破了。
文叔沉聲道:
“再不讓開,付貴連渣都不剩。”
轉眼望去,付貴的魂魄已被群鬼包圍。
那些怨魂有的用手,有的用嘴巴,把付貴的魂撕咬著。
看來付貴生前真的壞事做盡啊。
“還我命來!”
怨魂不斷地嘶喊著,聲音凄厲。
片刻之後,魂魄徹底消散。
四周歸於死寂。
文叔攤了攤手,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:
“哦,一拍兩散。”
“人死了,魂也沒了。”
“大家都沒得交差,這下你們這些牛鼻子們開心了。”
“希望你們能收到尾款。”
說完,文叔看向我:
“上報 APP,說付貴魂飛魄散,任務無法完成。”
我點點頭,熟練地操作手機。
【任務狀態:失敗】
【失敗原因:目標魂體被外力損毀(魂飛魄散)】
提交成功。
文叔拉著我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留下那三個倒地的道士,在風中凌亂。
回去的路上,我忍不住問:
“叔,那單子會算漏單嗎?”
文叔搖頭:
“不會。你上報了即可。陰司知道你遇到啥。”
“以為有錢就能借壽的人,就算請了再高的神佛也救不了他們。”
我皺眉:
“那我以後撞見那些和尚道士,會不會被他們誤傷?”
文叔:“有可能。”
我:“那我怎么辦?”
文叔:“能躲就躲,沒必要硬碰。等時間到了再說。你以後見到他們,別多話,別衝突。一個 AM,一個 FM。你是官差,他們是修行人。都不同頻道的,各走各的道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這比喻,還真他媽的貼切。
車窗外,夜色深沉。
城市的燈火依舊輝煌。
有些人想留住光,卻忘了影子才是常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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